
夏秋发病”曾是贴在草鱼出血病上的固定标签,但今年这张标签正在被撕碎。2026年进入春季以来,多个省市的水产病害预测预报已将草鱼出血病列入了重点监控名单。增城区2026年病害预报显示,5月至6月病毒病发病率将显著上升,草鱼出血病正是其中首要威胁。阳江市第二季度预警也明确指出,4月下旬至6月草鱼出血病高发,暴雨后极易暴发。
更令人警惕的是,广西监测团队于6月已在多地草鱼样品中检出多例草鱼呼肠孤病毒阳性病例,且出现典型发病案例——这一切意味着,这场原本属于盛夏的“出血风暴”,正在向养殖户提前叩门。

一、谁是刀尖上最危险的人?
一龄、二龄草鱼鱼种是这场病毒风暴中最脆弱的群体。
草鱼出血病主要危害当年草鱼鱼种和二龄草鱼鱼种,规格多在3至15厘米,其中6至10厘米的当年草鱼鱼种最为常见。这一生命阶段的特殊性决定了其风险的成倍放大:一是草鱼在鱼种阶段(特别是100克以下)免疫系统尚未发育完善,对病毒的抵抗力最弱;二是鱼种阶段活动范围大、摄食活跃,病毒通过水体传播的感染概率更高;三是病毒具有“潜伏”特性,带毒鱼种在环境稳定时可无症状携带,一旦遇到水温骤变、水质恶化、拉网运输等应激事件,病毒迅速激活,极易引发爆发性死亡。
从流行规律来看,5至7月主要威胁二龄草鱼,8至9月危害当年鱼种。然而今年水温回升早于常年,意味着“5至7月”这个危险窗口被显著拉长。当养殖户还在忙于春投春放时,病毒已在池塘中悄然复制增殖。
二、病原特性:为什么草鱼出血病如此“凶险”?
草鱼出血病的病原是草鱼呼肠孤病毒,这是一种双链RNA病毒,病毒粒子呈20面体球形,直径65至72纳米,具双层衣壳、无囊膜。特殊的结构赋予了它较强的环境耐受性,在自然水体中可存活数天至数周,高密度养殖环境下传播风险极高。
病毒耐药性强,寄生于鱼体组织细胞中,抗生素对病毒无效。2026年多地官方病害防治文件反复强调:水产养殖病毒性疾病暂无特效药用于治疗,需重点加强预防措施,养殖苗种需经检疫合格并注射相关疫苗。这一句话背后,是无数养殖户“药越用越多、鱼越死越快”的惨痛教训。
草鱼出血病的发病具有鲜明的水温依赖性:水温高于20℃时进入流行期,25至28℃为流行高峰,27至30℃为病毒增殖的最适温度。今年春季多地水温提前越过20℃阈值,病毒的“起跑线”被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发病症状呈现三种类型:红肌肉型——皮下肌肉点状或斑块状出血,严重时全身肌肉呈鲜红色;红鳍红鳃盖型——口腔、吻端、下颌、鳃盖、眼眶周围、鳍条基部明显出血或充血;肠炎型——肠道充血发红,但与细菌性肠炎不同,无腹水和肛门红肿。需要注意的是,这三种类型可能单独出现,也可能合并出现,增加了现场诊断的难度。
一旦发病,死亡率可达30%至80%,传播迅速,严重者可致整塘覆灭。更棘手的是,该病可通过垂直传播(亲鱼→鱼卵→鱼苗)和水平传播(水体、饵料、工具、病鱼)双重途径扩散,防控链条一旦出现缺口,后果难以挽回。
三、怎样筑起最牢固的防线?
面对草鱼出血病“无药可治”的残酷现实,防控的核心认知必须是:治疗是下策,免疫是根本,生态护航是保障。
第一道防线:疫苗免疫——唯一主动有效的屏障
草鱼出血病灭活疫苗是目前最成熟、最有效的防控手段。长江珠江研究所自主研发的GCHV-892株疫苗,免疫保护率已超过90%。关键操作要点:鱼种阶段体长3至5厘米时采用浸泡免疫(疫苗稀释后浸泡30至60分钟),操作简便、应激小,适合规模化应用;当草鱼长至50克以上时,建议采用腹腔注射免疫,每尾注射疫苗0.2毫升,一冬龄鱼种每尾注射约1毫升。经注射免疫后的鱼种,免疫保护力可达14个月以上。
对于已错过疫苗窗口或存在疫苗空白的区域,最新进展值得关注:科研团队已成功构建草鱼呼肠孤病毒Ⅱ型mRNA疫苗,填补了这一领域的空白;口服多价融合疫苗的研发也取得突破性进展。此外,在重庆綦江等地,“免疫率达90%,发病为0,产值2.7亿元”的实践案例有力证明了规范免疫可实现的效益跃升。
第二道防线:综合管理——切断病毒的生存土壤
“控水温、调水质、降密度” 是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由于病毒在水温20至30℃时最活跃,在高温季节加深水位至2米以上、搭建遮阳网等措施可有效避免水温剧烈波动。池塘清塘消毒方面,可用200毫克/升生石灰或20毫克/升漂白粉进行清塘消毒,清除过多淤泥,并在清淤后暴晒池底7至10天,可大幅减少病毒和细菌滋生基础。
在饲料管理方面,在饲料中添加大黄、黄芪等中草药生物活性物质,可显著提高鱼体免疫力。此外还需注意严格控制养殖密度,避免高密度养殖,并投喂优质适口饵料。
最关键的一环是亲鱼和鱼种的源头管理:亲鱼在繁殖前必须进行病毒PCR检测,确认阴性后方可用于繁殖;从正规苗种场购进鱼种时,要求出具出血病病毒检测阴性报告;自育苗种时,对孵化用水进行紫外线或臭氧消毒,杀灭水中游离病毒。
一旦发病,如何紧急处置?
虽然草鱼出血病无特效治疗药物,但发病后仍应采取紧急措施控制损失:立即采用生石灰或碘制剂进行全池泼洒,阻断病毒传播途径;内服中草药制剂鱼血宁等;对于继发细菌感染的情形,可内服氟苯尼考等抗菌药物。需要强调: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免疫预防,当暴露出血发生时,损失已难以避免,真正的解决方案永远在病发之前。
站在“出血危机”与“科学防控”的分水岭
从病原进化的时间线来看,草鱼呼肠孤病毒已经与草鱼养殖业博弈了数十年。GCRV-Ⅱ型已成为当前疫情的主要致病型,各毒株间虽有差异,但均对宿主代谢造成严重破坏。今天,疫苗技术和免疫策略的日趋成熟——从灭活疫苗到mRNA疫苗、从注射免疫到口服免疫——为养殖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主动防御武器。
上海等地已完成数万尾草鱼的出血病疫苗中试验证阶段的田间免疫接种,标志着“研-推-用”协同机制的有效运行。北京、重庆、广东、广西等地也在持续探索并推进病毒防控标准的落地。
2026年的春天,疫情警报声回荡在各养殖区域的池塘边。养殖户站在两个岔路口:或者选择主动出击——在鱼种下塘前注射疫苗,在投料前加注免疫增强剂;或者等待病毒先行“点亮”鱼体上的红色出血点。两种选择的分水岭上,池塘中间隔着一道清晰可见的温差,横亘着能存活数周的呼肠孤病毒。
文章来源:公众号“坤洋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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